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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广州作为海上丝绸之路的发祥地,首当其冲受到了外来文化的正面冲击。文化间的摩擦、矛盾、糅合每天都在楼堂市井中发生着,久而久之便融合了本地和西方文化的特点,形成了独树一帜的岭南文化。

特写:上海klee klee迎难而上攻克纯天然

早在唐宋时期,广州已专门设立了“蕃坊”供货运来往的外国人逗留居住。或许是地理位置上的“山高皇帝远”,或许因语言不通(粤语和普通话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语系),或许这里的百姓生来就颇爱主张自我个性,岭南对外来文化的态度仿佛一直就是“取其精华,为我所用;我若不喜,统统拒绝”的恣意态度。正因如此,岭南文化至今仍得到较完整的保留,悉力避免了战火和时代的侵蚀。

而世界范围内对于岭南文化最广为熟知的,应是拥有李小龙、黄飞鸿、叶问等宗师级人物的“南派功夫”了。其中黄飞鸿作为清末民初具有时代代表性的洪拳大师,更是拥有上百部个人同名系列电影,冠世界之最。

本文将从徐克执导与李连杰主演的、最为经典的《黄飞鸿》系列电影三部曲一窥晚清时期的岭南文化具象,探究中西文化碰撞交融的进程。

 

晚清时期的黄埔古港,商船依旧络绎不绝。A Canton Trading Junk, c. 1868, John Thomson.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晚清时期的黄埔古港,商船依旧络绎不绝。A Canton Trading Junk, c. 1868, John Thomson. The Art Institute of Chicago

徐克执导与李连杰主演的《黄飞鸿》系列电影三部曲,以武术作为轴承结合了音乐、建筑、民俗等颇具岭南特征的内容,从“佛山——广州——北京”的叙事线出发,侧面反映了清朝末年西风东渐到文化融合的历程。而黄飞鸿作为传统文化的坚守者,随着其眼界的开拓,对西方文化的态度亦实现了从保守派到改良派的转变。

 

首部曲《黄飞鸿之壮志凌云》在开场时,便通过一个小插曲来揭示文化碰撞不仅体现在政治经济上层,实质存在于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人声鼎沸的粤式茶楼中,乐队正演奏着欢快的岭南小曲,这时远处传来西洋传教士高唱“哈利路亚”的布道声,乐队成员听到后即刻加速了拉奏速度,传教士一听也不甘示弱放开了喉咙高声朗诵。双方卯足劲头誓要争先的状态,隐喻了当时中西文化喧争的局面。

 

专著《百年衣裳》对晚清时期各派别针对服装改制的纷争有这样一段描述:“改易服制,引发了一次次的政治冲突……作为‘有意味的形式’,服装本身已承载了如此的政治重负。”

 

西洋装扮的十三姨,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黄飞鸿之壮志凌云》,1991

西洋装扮的十三姨,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黄飞鸿之壮志凌云》,1991

 

服装作为一种外露的文化体现,总是与进步改革捆绑在一起。影片女主角“十三姨”因拥有留洋背景,回国后仍保留着头戴礼帽身穿欧式长裙的习惯,多次遭受“古里古怪”、“满汉加西洋”、“假洋人”的嘲笑,更有甚至受到民众行为上的攻击。这种情况在影片背景所处的、无论是小地方还是京城均有发生,表明晚清时期对于西风东渐这一趋势的抵触是带有全国普遍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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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部曲中通过黄飞鸿对穿西服的前后态度转变,来表现保守派对于西方文化的改观。影片前段,十三姨想为黄飞鸿量体裁衣制作一套西服,他一口回绝:“中国人就不应该穿西装,中国人就是中国人,洋人就是洋人。”来到影片结尾,惯着布衣长褂的黄飞鸿却愿意穿上西服并自如地接受镁粉照相机拍照了。这其中的改观,正是由于一连串经历令他对外国人群有了更深入认识,致使可以辩证看待西风对中国的影响。

 

身着西装的黄飞鸿。 《黄飞鸿之壮志凌云》,1991

身着西装的黄飞鸿。
《黄飞鸿之壮志凌云》,1991

 

第二部《黄飞鸿之男儿当自强》则选择从中西医合作的角度进行切入。

 

当时黄飞鸿身处的领事馆在短时间内涌入了大批受到白莲教袭击受伤的洋人,他看到现场医疗资源匮乏的情况便自荐协助,但被对中医不甚了解的外国参赞断然拒绝了。幸而之后得到孙中山的邀请,两位中医和西医圣手分别以自家所长联合救治了一位濒亡伤者,他亦借此机会见识到精妙迅捷的西医技术,并收获参赞对其针灸技艺“大开眼界”的称赞。

 

由此可见,文化间的不信任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沟通交流使中西文化逐渐摈弃过去由于不熟悉所带来的抵触,保守派从欧风美雨中取其精华、兼收并蓄,获得文化技术和思想观念上的升华。

 

在第三部《黄飞鸿之狮王争霸》中,结合了武术和民间艺术的“醒狮”作为岭南文化特色元素,贯穿整部影片。

 

醒狮作为中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拥有自己的大型原创同名民族舞剧。 《醒·狮》剧照

醒狮作为中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拥有自己的大型原创同名民族舞剧。
《醒·狮》剧照

 

黄飞鸿父亲——黄麒英曾公开表示要扔掉前辈们遗留下来的陈旧破烂狮头:“我看那些过了时的东西就应该扔掉。”要知道长者为尊的观念可是浸淫在百姓的血肉里,是中国传统文化中难以撼动的部分,黄麒英却认为要冲破束缚与时俱进,不愿再固步自封,在当时的年代可谓敢想敢干,昭示着民众进步意识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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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狮王争霸赛中,黄飞鸿通过飞砸狮头阻止了一场由外国间谍策划的、针对清朝重臣李鸿章的刺杀,并在夺得狮王金牌后,慷慨陈词:“只有广开民智,智武合一,才是国富民强之道。”此时的黄飞鸿,经由第一部影片中见识到西洋传教士人性中的良善一面而对洋人进而西方文化产生改观,到第二部影片中受到孙中山等革命派所带来的汹涌思想浪潮的冲击,至本部影片中完成对中西文化去粗取精的融合接纳,形成适用于当前局势的思路观点,成为了推动思想进步的改良派。

 

广东音乐、茶楼、舞狮……电影三部曲中出现过的岭南元素林林总总,见证着晚清时期中西文化的交错、冲突与交融,呈现了一场又一场异彩纷呈的文化众生相。

下期,专题将把目光投向“满洲窗”、“骑楼”、“花砖”等广泛运用在岭南建筑上的设计元素,领略岭南文化的精妙之处。

 

 

 

 

 

 

 

 

 

 

 

作者:Natalie Luo
Natalie拥有个人微信专栏“白日梦作家N”,不定期分享自己对于时尚、生活美学、文化观念的观点,欢迎关注。
图源: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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